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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4、只鳞半爪在云外 (2 / 3)

    「先生有话要说?」天子问。

    烛岁斟酌着道:「自陛下当年以枯荣院废墟交付,臣即以法身坐镇,数十年来,不曾稍离一步。此次出海,为武安侯周全,须以绝巅战力应对。于是道身法身相合,随行迷界。

    虽在离京之前,已将废墟扫荡一遍,却仍难自安。

    现在这区区报身,拿几个宵小尚有疏漏,坐镇枯荣院.....恐未能逮。」

    《朝苍梧》曰:必以法身合道身,而能成衍道。说的是自洞真至衍道的关键步骤。

    到了衍道层次之后,道身时时刻刻都在修行,绝大部分的绝巅强者,通常只以法身行走世间。只有在需要生死争杀的关键时刻,才以法身道身相合,具现绝巅战力。

    当然,法身独行,毕竟力量不足,也有被打坏的风险,大恶于道途。个中具体情况,全在各人取舍。

    至于烛岁所说的报身,则是他自己的神通。并不以报身为名,只是被他用这个佛家词语所指代。

    听罢烛岁的担忧,齐天子只摆了摆手:「朕有分寸。」烛岁于是躬身:「臣告退。」

    枯荣院被夷平,是元凤二十九年的事情。光阴荏苒,如今已是元凤五十八年。

    足足二十九年过去,枯荣院仍有波澜?

    作为石门李氏的庶长子,李正书对当年的事情是了解的。只是不清楚枯荣院被夷平后,那废墟里的二十九年,是如何流淌。

    他默默看着自己的掌纹,只听不说。

    而天子静静看着那盲眼提灯的佝偻背影,目送他离开东华阁。

    烛岁身上的那件破袄子,藏匿了些许暖光。以至于在这温暖如春的东华阁中,他也有些晦明起伏。

    直到那身影消失,侍立在一旁,始终静默的韩令,这时候轻声说道:「烛岁大人质朴简身,故上行下效,打更人都爱如此穿戴呢。」

    这个韩令,吹风也不知背着人!李正书有些着恼,又去看自己袖子的针脚走线。

    只听得天子道:「武祖雄略,我亦常思之。」只此一言。

    这针脚走线着实漂亮,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!

    李正书生母死得早,自小是李老太君带大,也视老太君为亲母

    。此刻有些想家。

    齐天子坐在那里静了一阵,忽又轻声重复道:「击退血王鱼新周.....」

    他拿起旁边的一份奏疏,颇为满意地掸了掸:「当初在得鹿宫,朕问他将以何报,他应我齐天骄胜天下天骄,如今胜到了天外去。

    天子慧眼识人,早早就看出武安侯不凡,自是大大的英明。

    但......别漏了秦贞啊!

    血王可不是姜望击退的,最多敲个边鼓,您在这里骄傲什么呢?

    我李某人生平最不喜浮夸之风,虽与武安侯有通家之好,却也忍不得张冠李戴,假受妄名!

    天子拿着奏疏的手顿在空中,似乎是在等待什么。李正书忙道:「陛下此言谬矣!」

    「哦?」

    「圣天子广有天下,囊括万界,岂独现世?以臣观之,武安侯胜的还是天下天骄啊,正如得鹿宫前言!」

    「玉郎君啊玉郎君,你这人.....」天子伸手点了点自己的东华学士,却并不说别的。

    转将手里这份奏疏打开:「还有一事,你与朕议议看。」李正书拱手:「臣,试听之。」

    天子看着奏疏道:「祁笑在点评武安侯军略的密折里,还有一句,说她出手抹掉了武安侯身上的灾厄,但武安侯身上的灾厄,好像本来就不严重.......你说她这话,是什么意思?」

    李正书这回没有犹豫,直接回道:「祁帅这是在告诉陛下,您调烛岁大人保护武安侯的事情,她已经知道了。」「还有呢?」

    李正书道:「以祁帅的风格,是一定会把烛岁大人用进去的。」

    常伴君侧,什么时候明哲保身,什么时候坦露肺腑。当中火候,非常人所能把握。

    走进东华阁的大臣有许多,陪天子下棋读书的也不少,何以独他李正书被称为「东华学士」?

    那也是很有些真功夫在的!

    「这个祁笑。」天子有些无奈:「胃口有那么大么?」

    李正书道:「臣不通兵事,但偶尔会耍些小钱。富裕有富裕的打法,拮据有拮据的打法。通常上赌桌的,越有钱越能赢钱。」

    「祁笑欲以白纸灯笼照前路,岂不又要置武安侯于险地?」天子道:「他从妖界艰辛归来,本该休养个一年半载,这急匆匆地又去迷界,可都是朕的意思。」

    李正书抿了抿嘴,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「罢罢,将在外,自有主张。」齐天子将奏疏放下:「朕既以兵事任祁笑,掷其生死,用其勇略,焉能安坐朝堂,指手画脚!」

    「陛下圣明!「李正书这一声喊得极响亮。

    天子看过来:「那你说武安侯怎么办呢?」

    李正书低头:「想来陛下早有计较,臣不敢妄言。」

    天子看了看窗外,五人合抱的浮山老桂,尚还未见秋色,其声悠然:「虞上卿前几天写了一阕词,写得不错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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